the smart-ass punk rocker

【電玩萬象】女神降生？

2005-04-14T19:08:00.000+08:00

今天中午在網路上挖到一則趣聞，說是國外有對夫妻決定把甫出生的女兒命名為Firiona Vie (點選這裡可以看全文)，令人不禁莞爾。

Firiona是什麼東東？

可別把「它」當成Fiorina (即曾經風光主導惠普與康柏合併的明星經理人費歐瑞娜) 的筆誤嘍。在大規模多人連線角色扮演遊戲 (MMORPG；國內慣以「萬人連線角色扮演遊戲」或「網路角色扮演遊戲」稱呼之，兩者其實是一樣的) 的世界裡，Firiona Vie知名度頗高，因為這個外型性感的卡通人物，乃是老牌遊戲《無盡的任務》(EverQuest；以下簡稱EQ) 以及所有相關商品的虛擬代言人。根據EQ世界的背景設定，Firiona Vie既是「自然之母」圖內兒女神 (Tunare) 的忠僕，也是一座海港城市的名字，象徵一切美好的事物與對抗惡勢力的長期努力。現實世界中，Firiona Vie的造型係由美國奇幻插畫家Keith Parkinson所設計。

在美國，網路遊戲氾濫的程度遠不及韓國與咱們台灣，所以一般民眾對網路遊戲的認識比較淺薄，市面上可供選擇的網路遊戲商品數量也少的多。如此環境下，營運迄今已長達六年的EQ，自然享有相對盛名，不僅一度被傳媒戲稱為「無盡的上癮」(EverCrack)，甚至淪為社會新聞的要角 (曾有母親把兒子自殺歸咎於EQ容易沉迷的特性)。至於未婚男女在EQ伺服器上結緣，最後邁向紅毯另一端的，那就更是多不勝數；署名Kwee的業餘網路遊戲專欄作家跟她的丈夫，只是其中一例。

那麼，「主流社會」對EQ玩家 (或其他網路電玩愛好者) 的觀感，像是社交能力差、意志薄弱容易成癮、現實生活中成就低落等等，究竟是偏見還是事實？若從BBC記者Brady Haran多年前的報導來看，英國諾丁罕春德大學的研究團隊似乎認為答案介於兩者之間──少數玩家確實已經陷入必須尋求心理醫生協助的地步，不過遊戲本身並不必然妨礙求學就業或社交生活，適度調濟反而有益。言下之意，部份非網路遊戲玩家把熱中此道者視為「與人世脫節」的怪胎，除了有欠公允，也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之嫌。

回到開頭提及的那則新聞。用電玩遊戲裡的角色替兒女命名，會不會太過走火入魔了一點？這我無法回答。不過，人世間有許多的休閒或嗜好並不能作為終生的興趣，而EQ面對電玩產業裡許許多多的後起之秀，已然遭逢玩家流失、營收萎縮的挑戰，總有一天必須結束營運，昇華成為眾多愛好者心目中「此情難再」的遙遠回憶 (it's just a matter of time)。既然如此，用自己的女兒來紀念網路遊戲次文化圈裡一個曾經轟動全球的現象，在這個被人稱作「網路年代」的二十一世紀裡，應該不值得大驚小怪吧。

ps. 我沒在網路上找著cosplay玩家扮演Firiona Vie的照片，不過EQ的發行公司SOE曾聘請一位兼差模特兒在EQ同好聚會上穿著Firiona Vie的招牌服飾粉墨登場，娛樂效果好像不差哩。詳情請見EQ美國官網。

【隨筆】我的恐同症

2005-04-12T18:07:00.000+08:00

我是一個恐同症 (homophobia) 患者。

雖然病情並不嚴重，但要承認自己有這種問題仍然需要一些勇氣。

我所認識的大多數病友，並不覺得自己恐同，不知何謂恐同的也所在多有；我的情況卻不然。於是我的處境加倍尷尬 (以恐同為恥)，成了一個抗拒自己恐同事實的恐同症患者。

以前我可以理直氣壯地否認自己恐同，是因為家族裡有位未出櫃的lesbian近親；對此家中只有兩人知情，而我是兩人當中唯一樂意接受這個事實的。此外，我的朋友雖然不多，其中仍有幾位同志，而我與他們的相處尚稱愉快──至少我這麼以為。

有趣的是，前述的這幾位，清一色是女生。她們充其量只能佐證我對女同志並不歧視，卻不足以替我對男同性戀跟男雙性戀的心態背書。

前年秋天的一段小插曲，讓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想像中那麼open-minded。當時我在雅虎奇摩拍賣網頁兜售兩張古巴歌手Ibrahim Ferrer (看過Wenders執導的《樂士浮生錄》嗎？那你一定認識這位老先生) 來台公演的入場券，因為急著把門票脫手，刻意壓低起標價格，商品刊登後三天就有買家下標了。由於這位買家的評價分數並不算高，我順手查詢了他過往的買賣記錄，赫然發現他正拍賣著兩本東洋進口的「18限」男同志漫畫。襪靠，像我這種三不五時被人被誤認成gay的怪ㄎㄚ，萬一在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」的時候被對方看上，往後豈不是騷擾電話接不完？於是我急電死黨Viktor (就是曾在Baby Chainsaw、Buzz、point island等地下樂團擔任吉他手與貝斯手的那一位)，請他在結標日之前以高價標購那兩張門票，以利我避開這位買家。故事的結尾各位應該猜的到吧？Ferrer演唱會因故取消，什麼事也沒發生。

上週、上上週與上上上週，我分別在Costco內湖店與4am咖啡館兩地，三度與「糯米團」主唱馬尿不期而遇。不期而遇有什麼問題？當然沒問題。問題在於我跟他已經好幾年沒見了，彼此並不熟稔，這一陣子驟然接連巧遇，卻好死不好地每次都是同樣的模式：正當我與Viktor有說有笑、「狀似親暱」之際，馬尿突然蹦出來 (pardon the pun)。上禮拜在Costco的狀況尤其引人遐思──我跟Viktor合推著一台購物車，活像個幸福的小家庭。於是馬尿說：「咦，怎麼又碰見『你們』啦？」

當時我真恨不得把五公尺外的Sara一把抓過來，摟著她的腰大喊「我是異性戀！我女友可以作證！」

我太敏感了嗎？也許。但那又有什麼辦法呢？誰叫我有恐 (男) 同症啊。

更絕的是兩年前在西門町Lounge 808發生的一段對話。那晚本該是我的美夢成真之夜：盼了這麼多年，我終於有機會幫自己大學時代的偶像「瓢蟲」暖場。想不到我的樂團才在台上唱完三條歌，台下的妹妹 (這個「妹妹」是專有名詞而非泛稱，瓢蟲主唱滿小姐是也) 竟在一陣凌亂的掌聲之後對我喊道：

「喂！你有沒有女朋友？」

當晚Sara不在場，妹妹會有這樣的疑問並不奇怪。不過，她為什麼突然這樣問呢？莫非表演過後要介紹辣妹給我認識？望著滿場的年輕女孩，長髮的、卷髮的、小露香肩的、足登高跟皮靴的，一種「料青山見我應如是」的豪氣在胸中湧現。來吧女孩們！叔叔我雖其貌不揚卻也溫柔過人啊！妳們誰要先自我介紹？

不過，這股陽剛之氣也很快地洩光光了 (once again the pun is not lost on me)，須臾本人便恢復到平時龜縮靦腆的狀態。我對著麥克風小聲且心虛地承認自己確是名草有主，然後用稍微提高一點點的音量反詰：「妳為什麼這樣問？」

妹妹回的話，讓我畢生難忘。

「你如果沒有女朋友，那你就是gay。哈哈。」

錯愕之餘，我的第一個反應是「不能示弱」；但面對自己的偶像如此質疑，我實在提不起反駁的勇氣。這使我索性繼續裝gay：「真的嗎？我媽也這樣說耶。好巧喔，呵呵呵~~~」

事後我並沒有追究自己的演出究竟是哪裡出了錯 (太常走音或按錯和弦？這我承認。可我並不曾狂扭屁股啊)，唯一可以確定的是，妹妹絕不是第一個覺得我像gay的人。早在我大一那年，一群熱愛戲劇的紅樓才子 (其中不乏在藝文界小有名氣者，諸如去年拿下金馬獎的賴蔚炅跟《我愛黃梅調》的作者陳煒智) 即堅稱我的「磁場」與「圈內人」極度近似 (我啞口無言，因為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所謂圈內人)。大三那年，阿帕練團室的老闆娘則是這樣說的：「你跟Viktor這樣出雙入對的，實在很像gay耶。趕快去交女朋友啦。」我在退伍隔年的奇遇那就更不在話下：某位疑似雙性戀、在師大路一帶開設二手唱片行的男性樂評人，竟在閒聊間突然用手指「溫柔地」摩擦我的臉蛋兒 (就算我舉手投足像個同志，膚質比女生還好，也不用這般禮遇我吧？)。這究竟是被抬舉還是被羞辱啊？

莫非，過度頻繁地被人誤認為同志，才是我恐 (男) 同病情每下愈況的主要推手？

倘若真是這樣，這一、兩年來體重暴增且前額微禿的我，逐步走入年老色衰的階段，再也不復甫退伍時「搭個捷運偶爾還有男同志對我拋媚眼」的「天生麗質」(這麼寫好像有點打腫臉充胖子？不對，我本來就是胖子啊)，恐 (男) 同的症狀理應隨「行情」變差而改善才對，怎麼如今碰上男同性戀，仍會下意識地退避三舍？

即便如此，我沒有什麼好抱怨的。再怎麼說，經常與我「出雙入對」的Viktor，才是最大的受害者，更別說他的恐同心態比我還要深刻而難以痊癒。當了將近十多年的Morrisey歌迷，他竟不怎麼能接受這位英倫巨星的同性戀傾向，幾年前甚至說出「我覺得Morrisey是被冤旺的... 」之類的「政治不正確」言論。哇哈哈，有他當墊背，我應該不用擔心自己變成地下樂團圈裡最恐同的老古板吧？(卻也可能因此淪為最阿Q的老古板)

你的恐同情結有多嚴重呢？試試這個心理測驗如何？順便提醒各位，測驗結果僅供參考；只要有心根治自己的恐同症狀，那就尚有可為，不用太過在意一時的得分過高... 至少我是這樣告訴自己的。

蘇進強，我原諒你！LMAO

2005-04-05T14:48:00.000+08:00

因為參拜靖國神社的關係，台聯黨主席蘇進強挨了不少罵，當然也有人為他叫屈。身為一隻不屑賣台 (實際上也沒這麼大本事) 卻隨時可能被人貼上賣台標籤的支那豬，我不得不跟著表態一下。

平心而論，蘇仔訪日在程序上來說是沒有問題的，只是動機上可能有點瑕疵。奈何動機這種事情是很主觀的，而且我也不預期蘇仔會老實承認他參拜靖國神社的動機究竟為何 (C'mon man, it's show biz!)。所以，以上所說的通通是廢話，下面才是我內心真正的疑問：

首先，如果蘇仔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，以「追思二戰時陣亡的兩萬八千名台灣兵」作為參派神社的主要目的，那他顯然選擇了一種最不便捷的追思方式。難道他不知道世上有「遙祭」這回事嗎？以台聯黨諸公雄厚的財力，直接在台灣搞個長達七百二十天的全島大法會大概都不成問題 (還可順便締造世界紀錄，並協助政府擴大內需、提振景氣)，何必一定要飛到日本去鞠躬？

蘇仔可能忘記了：那些莫名其妙地嚥氣的台灣兵，泰半是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，跟一些莫名其妙地遭到侵略的越南人或菲律賓人同歸於盡。縱令英魂不滅，也應該是留在當地製造鬼故事，或設法渡海回到故土，怎麼會大老遠地跑到日本去讓人供奉？那天蘇仔在神社裡祭祀的，到底是何方神聖？

其次，如果二戰時陣亡的軸心國將士追思有追思的必要，台灣的忠烈祠裡面，那些為了保護台灣不被中國併吞而捐軀的外省仔，是不是也應該參拜一下？為什麼蘇仔把日本鬼列為優先參拜的對象，卻忽略了外省鬼？難道外省鬼就活該當鬼嗎？

在民進黨通過《族群多元國家一體決議文》前後，獨派的族群論述光譜丕變，就連獨派當中最右傾的那一塊，也經常性地把「族群和解」四字掛在嘴邊。台聯黨更在前次立委選舉一口氣徵召三位外省籍參選人，宣示「只問理念不問籍貫」的決心。然而這些表面工夫，如今卻瀕臨破功的邊緣。倘若蘇仔這次回國之後，不到忠烈祠去拜一拜，那豈不等於公開承認外省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還不如外國人。這算哪門子族群和解？

接下來就是我要講的重點了。眷村老芋仔或許因為蘇仔而吹鬍子瞪眼，但我絲毫不感憤怒；畢竟，靖國神社裡供奉的也是一群可憐蟲啊！東瀛廟裡的日本鬼，絕非良知盡泯，而是長期受到軍國主義與民族主義的洗腦，在沒有選擇的狀況之下，不知不覺地變成嗜血帝國的幫兇──嘿，台灣多數的外省人，不也是因為長期遭受兩蔣的洗腦，方才認同國民黨的極權統治？他們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右翼獨派口中所謂的加害者、既得利益者，實際上則與本省籍民眾同為受害者、被剝奪者、默許暴政者。

倘若金字塔底部的日本皇軍小卒仔，沒有義務替當年實際掌權的戰犯揹黑鍋，要求一般外省民眾繼承兩蔣或國民黨應負的政治責任，自然也很荒謬。外省族群既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委屈，為什麼不能設身處地想想二戰時候日本青年的委屈呢？至於那些懷念日本殖民時代的本省籍人士，又為什麼在認定軸心國官士兵可憫可憐的同時，使用另一套超嚴苛的標準評斷49年之後播遷來台的軍民？

同樣的邏輯：蘇仔如果可以容忍甲午戰爭之後的日本政權在台灣壓榨他的同胞，為什麼拒絕原諒八年抗戰之後的國府政權在台灣欺侮他的同胞？淪為戰爭工具的日本軍人尚且有無辜之處，何以淪為愚民工具的國民黨員就通通都是徹頭徹尾的壞蛋？

讓我賭爛的，不是蘇進強「參拜了」靖國神社，而是他「不前往」忠烈祠祀靈。

話雖如此，我願意原諒他。既然連冷戰、後冷戰時代的美國，都可以基於利益考量而姑息那群偷襲珍珠港的懦夫，蘇進強當然也可以為了爭取媒體曝光機會，而朝著南京大屠殺的劊子手來個三跪九叩。這跟臉皮厚度有關，也跟算盤打的是否精明有關；政治本來就是現實的，無須將相關問題泛道德化。

只是，美國對日本的相敬如賓，換得了日本在北韓與台海問題上的挺美立場。蘇仔對日本的五體投地，究竟換得了什麼？協防台灣的承諾嗎？最好是這樣。

為了避免被龍應台等統派扣上「欠缺國際觀」的帽子，我建議蘇仔下次挑一個比較偏遠的國家來訪問，譬如古巴。在那裡他可以看看，一個言論自由比台灣少、民主素養比台灣爛、行政效率比台灣差的島國，如何信守福利國的理念，竭盡所能地照顧社會上的弱勢族群，然後有感於黨內立委監督民進黨社福政策不周，稍稍表現出一絲絲警惕或汗顏。如果他還有羞恥心的話。

什麼？蘇仔不屑訪問共產國家？那也無妨。下次出訪堅決反共的南韓如何？順便比較一下南韓蛋黃跟台灣蛋黃「敷」在臉上的觸感有何不同。LMAO。

好了，這篇文章已經寫太長了。最後順便一提，蘇進強沒有入選本部落格的「本月該死人物」，是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：過幾天還會有比他更該死的傢伙佔據報紙版面。就這樣。

【新聞除蟲】Bono is here to stay (so Achtung Baby)

2005-03-30T13:37:00.000+08:00

好吧，也許電玩愛好者泰半不清楚流行音樂圈的動態，也許音樂人對於電玩產業的認識難以深入。不過前幾天看到某則來自「遊戲基地」的新聞，不禁啞然失笑：Bono什麼時候變成「U2前主唱」了？

因沉迷網路遊戲故，本人亦與流行音樂脫節多時。若非上個禮拜搭過Wen (前Nil樂團主唱) 的便車，在車上一邊聽音樂一邊熱烈討論Bono & Company的「less is more」編曲哲學，我恐怕到現在都還不知道U2發行新專輯的事情。

不過，有些事情用常識即能判斷，而任何U2的粉絲都知道，哪天Bono要是真的變成U2的ex-frontman，U2差不多也要準備入土為安了。可惜「油雞地」那位發稿的記者 (精確地說，應該是編譯) 對這一點沒有認識。倘若她有聽過Adam Clayton跟Larry Mullen Jr.替電影M:I-1的原聲帶所改編的主題歌，應當明白「U2 sans Bono」頗有變成大災難的潛力。

Van Halen可以在開除樂團靈魂人物David Lee Roth與Sammy Hagar之後仍維持人氣不墜，Jimi Hendrix可以跟爵士鼓天王Mitch Mitchell分道揚鑣之後繼續當他的吉他之神，U2卻不可能這樣做；因為Bono就是U2，一如Paul Westerberg就是The Replacements。打個比方好了：如果把Lara Croft從《古墓奇兵》(Tomb Raider) 系列遊戲當中抽掉，那些個geeky boys還會想玩嗎？ You wish。

文字上的小錯誤姑且不論，這條新聞本身還是值得玩味的。

出身愛爾蘭的Bono，素以政治正確的立場與急公好義的行徑聞名，幾乎全球各地的宗教衝突、種族對峙與貧富不均，都是他關懷 (或譴責) 的焦點；別的藝人多是受邀才擔任聯合國親善大使，他卻自告奮勇、樂此不疲，不僅直接接觸國際政治與經濟援助事務，甚至對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說教，搞到各國領袖都認識他的地步。以前我並不關心Bono在音樂以外的成就，總覺得他雞婆過了頭 (曝光率太高，有時反而惹人嫌)，直到讀了吳惠林的文章才知他確有不凡貢獻。相較之下，Eidos則是一家傳統 (或許該說是典型？) 的電玩商，其所出品的動作遊戲不乏物化、蔑視女性的內容，難以跳脫白人男性本位的窠臼，與Bono敢向主流唱反調的開明派形象蔚為對比。

Bono一旦成功入股Eidos，會帶來怎樣的改變？我固然沒有很高的期待，卻不由得幻想起來。

ps. 補充說明一下... Clayton是U2的貝斯手，而Mullen是鼓手。關於Clayton小時候的超熱血英勇事蹟，請參看張鐵志這篇令人動容的短文──姑且題之為「友情真偉大」吧。

本月該死人物：蘇嘉全

2005-03-19T09:34:00.000+08:00

電影《鬥陣俱樂部》(Fight Club) 裡面有段名聞遐邇的對話。布萊德彼特問艾德華諾頓：「如果你可以自由選擇一個知名人士跟你單挑，那人會是誰？」答案是威廉雪特納 (William Shatner)。這台詞令人會心一笑；雪特納年輕時演技超爛，卻仍然因為飾演《星艦迷航記》(Star Trek: The Original Series) 的科克艦長一角而坐擁大批影迷，許多美國人認為這是典型的浪得虛名，早就看他不順眼。近年來他的演技進步，討厭他的人遂轉而批評他執導的電影與寫過的書。現實生活中的諾頓，是否也想痛扁雪特納？不得而知。倒是螢幕前面的觀眾，恐怕有不少人巴不得馬上賞雪特納一頓粗飽。

所謂文明演進史，其實就是一部人類 (尤其是魯莽的男性) 不斷試圖壓抑「扁人的衝動」的歷史；壓抑成功者稱為政爭，壓抑失敗了就變成戰爭。若用MMO (多人網路遊戲) 的術語來講，PK (即player-killing的縮寫) 乃是一種本能。面對霸道專制的上司、違規停車的流氓、陷人於不義的損友，有誰不想像電玩裡的英雄人物那樣，拔劍掏槍抄傢伙，狠狠教訓他們一番？

我當然也有「必欲先PK之而後快」的對象，只是「初一十五不一樣」。今晨看到立法委員徐中雄質詢蘇嘉全的一小段錄影畫面，頓時令我怒火中燒。這位一表人才的內政院長，原本是我高度欽慕與期待的一位政務官，現階段卻是本人PK清單上的頭號該死人物。

怎麼一回事呢？原來是徐質問蘇「為何靖廬女囚在盛冬寒流中只有冷水澡可洗」，而蘇竟回答「大陸偷渡來的，不用對她們太好」、「對她們好心，她們以後還會再來」。徐起初可能跟我一樣，懷疑自己聽錯了，拐了個彎再問了一遍，想不到蘇的答覆依舊如故，理直氣壯的很。

蘇對「人權」這個概念的無知，至此原形畢露。一個不懂何謂人權的人，竟然出掌內政部，統馭警政署？喔耶，真是天佑台灣，神庇你我啊！I am feeling safer already！

如此態度不只是「大陸妹凍死活該」而已，更隱藏著以下暗示：靖廬不供應熱水給女囚盥洗，不但是故意為之，甚至可能是在蘇嘉全授意下實施的。

從這一點出發，我們可以合理地懷疑：

1) 政府不照顧統派的外省籍老兵，其實也是故意的。因為現在的國號是「中華民國」；如果「中華民國」對統派太好，統派捍衛「中華民國」的決心就會更為堅定，不利制憲建國大業。讓這群中國豬、支那走狗多吃點苦頭，也許他們就不會執迷不悟了... 或至少達到薄懲反台獨勢力的目的。

2) 政府拒絕保障受刑人出獄之後的就業權，當然也是故意的。仁慈對待這些有犯錯傾向的人，他們想必會拿翹吧？斷絕他們服刑期滿之後的生路，讓苦窯外面的日子跟苦窯裡面一樣難過，他們才會真正知道警惕。婦人之仁只會寵壞他們，提高再犯率，破壞台灣治安... 不如讓他們求職碰壁、臨檢被刁難；徹底活不下去，反省才會徹底！

不過，以上所說的，只是我想PK蘇嘉全的30%的原因而已。另外的70%？請往下看。

請問一下，大陸妹為什麼要偷渡來台？還不是因為惡質的台灣嫖客吝嗇成性，嫌台灣妹索價昂貴？還不是因為粗暴的台灣嫖客不尊重性工作者，頤指氣使成癖，嫌台灣妹不夠配合、聽話？還不是因為可悲的台灣嫖客認定「砲打中國妞」比「選用國貨」更能滿足虛榮感與自尊心？

既然是這樣，蘇部長何不從嫖客辦起？把他們囚禁在沙丁魚罐頭般的狹宰空間裡，寒流來襲也只能洗冰水澡，或許能澆熄他們的獸慾？預防犯罪的最好辦法，就是杜絕犯罪動機；嫖客一旦消失，偷渡女子的動機削減大半，海巡署人員也可以少吃點苦頭，多陪陪家人。

更何況，有多少大陸妹是逼良為娼的受害者，就連偷渡過程也是被誆騙上船，蘇部長不可能沒聽說過。這些無辜且毫無犯意的少女，遣返以後的日子怎麼過？台灣毀了她們一輩子 (或至少剝奪了她們爾後享受性愛愉悅的基本人權) 也就罷了，何苦連五分鐘的熱水澡都不讓她們洗？這算哪門子人權國家？

最最荒謬的是，這位父母官竟然認為，靖廬冬天沒熱水可用，便「足以遏阻偷渡行為」。難道過往偷渡來台的中國女子，都是衝著靖廬的熱水器，才冒死越過黑水溝？說出這種話的人，別說是當官了，就連當個人，可能都嫌腦袋裡漿糊成份太多。蘇嘉全如果要測量自己的智商，應該使用豬的智力測驗量表。

我曾經超喜歡蘇嘉全，就像那些對岸的笨笨中國妹超響往台灣一樣。長相帥氣、談吐幽默、友善親民，並不是每一位縣長都有的特質。

好吧，這其實不是我第一次被騙。你如果跟我一樣有被騙的感覺，也不要覺得可恥。就算是我們涉世未深吧。

傲慢的政客一籮筐，奉這些傲慢政客為民族救星的蠢蛋更是多不勝數；蘇嘉全並不是特例，而是再普通不過的one of them。要完全消滅這些敗類，當然不可能，頂多也只能見一個扁一個，扁一個算一個。

這個月，我想PK蘇嘉全。偉大的台灣人民請為部長祈禱，祈禱部長不要在隨扈缺席的情況下被我在路上撞見。

【遣懷】心上一個窟窿

2005-03-14T07:50:00.000+08:00

凱子告知鍋巴過世消息的時候我沒有哭。收到訃文的時候我沒有哭。告別式上我沒有哭。火化前我沒有哭。安放骨灰罈後我也沒有哭。就連當天深夜的追思音樂會，黃瓜與阿昇泣不成聲瀕臨失控，我依舊只是鼻頭一酸就冷卻下來。

鍋巴跟我終究只結識八個年頭，談不上革命情感；想到這裡，我不禁鬆了一口氣。我有幸邀他參與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時刻，包括在大專歌謠創作比賽掄元的那個夜晚，與學生時代最後一次登上春天吶喊音樂節舞台的那個午后。That's it。我與他的交情雖然遠勝酒肉朋友，倒也不曾「共患難」。我有足夠的理由省下淚水，亦不用擔心自己會像其他人那樣過度悲傷不能自抑而耽誤了正事。

從某種角度來說，我該是有愧於他的吧。樂團「枕頭套」成軍之初，幾乎每次登台都有他在觀眾席捧場，倒是下了台的我，頗覺無以為報。他老兄入伍前夕，那群死黨再度擺出不醉不歸的陣仗，我有痛恨酒精的怪癖，選擇迴避，臨走前把送他的三樣小禮物裝成一盒，自作聰明地名之為「當兵三寶」──即防蚊噴液、香港腳軟膏、杜銳斯保險套。事後證明，沒有當面把心意奉上，乃是十足的錯誤；原來一群大男生在酒酣耳熱的當兒，瞥見一整盒的保險套，見獵心喜，一哄而上便瓜分了，鍋巴只得帶著碩果僅存的兩寶回家收行李。

這幾年我與鍋巴的連絡更趨冷淡，大抵是因為自己的社交神經更加壞死的緣故，就連他從馬祖退伍返台，我也不知自顧自地忙些什麼，並未前去接風。轉瞬間他已經換過兩個工作，還沒活滿二十七歲半即因氣喘猝逝。

如果Che Guevara在二十八歲之前，便被氣喘痼疾奪去性命，今天的中南美洲會是什麼局面？

如果多給鍋巴三十年，或至少讓他成家立業、充分履行為人子的義務，故事的結尾又會如何？

人都已經走了，假設與想像當然只是徒增傷悲。偏偏我越這麼告誡自己，思緒就越壓不住。

他最後一次跟我通電話，已是將近一年前的事。打電話給我的人其實是凱子，一陣寒暄後突然把電話交給他。沒等他把自己的近況敘述完畢，我就搶著「虧」他：「你找到證券行的工作才跟我聯絡，該不會是想衝業績吧？我可沒錢玩股票！」這玩笑不開則已，開了竟讓他緊張萬分，趕忙澄清絕無此意。我的腦海浮現他尷尬苦笑的樣子，卻因為凱子從他手中把手機拿走，始終沒有機會解釋清楚：那只是個玩笑。

如果是熟朋友也就罷了。正因為不那麼熟稔，彼此的默契不夠，難免疑懼自己的本意被對方曲解，更容易留下遺憾。我一度試著說服自己，小小的誤會，無傷大雅的揶揄，開朗的鍋巴不會介意。

真的是這樣嗎？我永遠不會知道答案。

最後一次跟鍋巴見面，則是五個多月前。我在靠近南京東路口的玉山銀行松江分行繳完信用卡帳單，往四平街的方向折返，一邊盤算午餐怎麼打發。橫越南京東路，腳下的斑馬線緊挨著吵鬧的捷運工地，令人步伐不由得加快；等我聽清楚背後的叫喚，人已經走到了大馬路的正中央，距離路口人行道上那個久違的身影約莫十五公尺。

趁著狂奔的小綠人還沒有變紅，我快步回頭。短短不到十分鐘的談天，竟被「你現在還有玩團嗎？」、「旁邊那個女的是不是你馬子？」之類的打哈哈佔據大半，如今想來備感心酸。他的風趣倒是不減當年，活潑地轉述數個月前在海邊的見聞，久無往來的陌生感一掃而空。

「阿亮，你沒有跟我們去衝浪，真是太可惜了。」他故作嚴肅地皺眉：「在那裡，女孩子如果穿連身泳裝，遜掉！只要站在沙灘上的，通通都是比基尼。」

啊，比基尼，我這輩子還沒見識過幾次哩。鍋巴適時提醒了我：好吃懶做或不愛運動尚有可原，足不出戶或疏離大自然才是真的危險──太久沒有呼吸北海岸的新鮮空氣，或是太久沒有欣賞沙灘上活蹦亂跳的靚女，皆對健康不利。

「可惜天氣已經不熱了，玩衝浪時間不對。明年夏天吧。到時候我打電話給凱子，大家一起去。」

始料未及的是，那一別迄今已經五個月過去，莫名奇妙的冬颱與降雪也成往事，台北的溫度竟無轉暖跡象。

幾十年來最冷最長的冬天，帶走一個近幾年比較疏遠的朋友，心上留下一個又深又寬的窟窿。白天醒著哪裡會覺得痛？午夜夢迴時分卻更清楚的意識到：這個洞，是永遠補不起來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