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四, 四月 14, 2005

【電玩萬象】女神降生?

今天中午在網路上挖到一則趣聞,說是國外有對夫妻決定把甫出生的女兒命名為Firiona Vie (點選這裡可以看全文),令人不禁莞爾。

Firiona是什麼東東?

可別把「它」當成Fiorina (即曾經風光主導惠普與康柏合併的明星經理人費歐瑞娜) 的筆誤嘍。在大規模多人連線角色扮演遊戲 (MMORPG;國內慣以「萬人連線角色扮演遊戲」或「網路角色扮演遊戲」稱呼之,兩者其實是一樣的) 的世界裡,Firiona Vie知名度頗高,因為這個外型性感的卡通人物,乃是老牌遊戲《無盡的任務》(EverQuest;以下簡稱EQ) 以及所有相關商品的虛擬代言人。根據EQ世界的背景設定,Firiona Vie既是「自然之母」圖內兒女神 (Tunare) 的忠僕,也是一座海港城市的名字,象徵一切美好的事物與對抗惡勢力的長期努力。現實世界中,Firiona Vie的造型係由美國奇幻插畫家Keith Parkinson所設計。

在美國,網路遊戲氾濫的程度遠不及韓國與咱們台灣,所以一般民眾對網路遊戲的認識比較淺薄,市面上可供選擇的網路遊戲商品數量也少的多。如此環境下,營運迄今已長達六年的EQ,自然享有相對盛名,不僅一度被傳媒戲稱為「無盡的上癮」(EverCrack),甚至淪為社會新聞的要角 (曾有母親把兒子自殺歸咎於EQ容易沉迷的特性)。至於未婚男女在EQ伺服器上結緣,最後邁向紅毯另一端的,那就更是多不勝數;署名Kwee的業餘網路遊戲專欄作家跟她的丈夫,只是其中一例。

那麼,「主流社會」對EQ玩家 (或其他網路電玩愛好者) 的觀感,像是社交能力差、意志薄弱容易成癮、現實生活中成就低落等等,究竟是偏見還是事實?若從BBC記者Brady Haran多年前的報導來看,英國諾丁罕春德大學的研究團隊似乎認為答案介於兩者之間──少數玩家確實已經陷入必須尋求心理醫生協助的地步,不過遊戲本身並不必然妨礙求學就業或社交生活,適度調濟反而有益。言下之意,部份非網路遊戲玩家把熱中此道者視為「與人世脫節」的怪胎,除了有欠公允,也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之嫌。

回到開頭提及的那則新聞。用電玩遊戲裡的角色替兒女命名,會不會太過走火入魔了一點?這我無法回答。不過,人世間有許多的休閒或嗜好並不能作為終生的興趣,而EQ面對電玩產業裡許許多多的後起之秀,已然遭逢玩家流失、營收萎縮的挑戰,總有一天必須結束營運,昇華成為眾多愛好者心目中「此情難再」的遙遠回憶 (it's just a matter of time)。既然如此,用自己的女兒來紀念網路遊戲次文化圈裡一個曾經轟動全球的現象,在這個被人稱作「網路年代」的二十一世紀裡,應該不值得大驚小怪吧。

ps. 我沒在網路上找著cosplay玩家扮演Firiona Vie的照片,不過EQ的發行公司SOE曾聘請一位兼差模特兒在EQ同好聚會上穿著Firiona Vie的招牌服飾粉墨登場,娛樂效果好像不差哩。詳情請見EQ美國官網

星期二, 四月 12, 2005

【隨筆】我的恐同症

我是一個恐同症 (homophobia) 患者。

雖然病情並不嚴重,但要承認自己有這種問題仍然需要一些勇氣。

我所認識的大多數病友,並不覺得自己恐同,不知何謂恐同的也所在多有;我的情況卻不然。於是我的處境加倍尷尬 (以恐同為恥),成了一個抗拒自己恐同事實的恐同症患者。

以前我可以理直氣壯地否認自己恐同,是因為家族裡有位未出櫃的lesbian近親;對此家中只有兩人知情,而我是兩人當中唯一樂意接受這個事實的。此外,我的朋友雖然不多,其中仍有幾位同志,而我與他們的相處尚稱愉快──至少我這麼以為。

有趣的是,前述的這幾位,清一色是女生。她們充其量只能佐證我對女同志並不歧視,卻不足以替我對男同性戀跟男雙性戀的心態背書。

前年秋天的一段小插曲,讓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想像中那麼open-minded。當時我在雅虎奇摩拍賣網頁兜售兩張古巴歌手Ibrahim Ferrer (看過Wenders執導的《樂士浮生錄》嗎?那你一定認識這位老先生) 來台公演的入場券,因為急著把門票脫手,刻意壓低起標價格,商品刊登後三天就有買家下標了。由於這位買家的評價分數並不算高,我順手查詢了他過往的買賣記錄,赫然發現他正拍賣著兩本東洋進口的「18限」男同志漫畫。襪靠,像我這種三不五時被人被誤認成gay的怪ㄎㄚ,萬一在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」的時候被對方看上,往後豈不是騷擾電話接不完?於是我急電死黨Viktor (就是曾在Baby Chainsaw、Buzz、point island等地下樂團擔任吉他手與貝斯手的那一位),請他在結標日之前以高價標購那兩張門票,以利我避開這位買家。故事的結尾各位應該猜的到吧?Ferrer演唱會因故取消,什麼事也沒發生。

上週、上上週與上上上週,我分別在Costco內湖店與4am咖啡館兩地,三度與「糯米團」主唱馬尿不期而遇。不期而遇有什麼問題?當然沒問題。問題在於我跟他已經好幾年沒見了,彼此並不熟稔,這一陣子驟然接連巧遇,卻好死不好地每次都是同樣的模式:正當我與Viktor有說有笑、「狀似親暱」之際,馬尿突然蹦出來 (pardon the pun)。上禮拜在Costco的狀況尤其引人遐思──我跟Viktor合推著一台購物車,活像個幸福的小家庭。於是馬尿說:「咦,怎麼又碰見『你們』啦?」

當時我真恨不得把五公尺外的Sara一把抓過來,摟著她的腰大喊「我是異性戀!我女友可以作證!」

我太敏感了嗎?也許。但那又有什麼辦法呢?誰叫我有恐 (男) 同症啊。

更絕的是兩年前在西門町Lounge 808發生的一段對話。那晚本該是我的美夢成真之夜:盼了這麼多年,我終於有機會幫自己大學時代的偶像「瓢蟲」暖場。想不到我的樂團才在台上唱完三條歌,台下的妹妹 (這個「妹妹」是專有名詞而非泛稱,瓢蟲主唱滿小姐是也) 竟在一陣凌亂的掌聲之後對我喊道:

「喂!你有沒有女朋友?」

當晚Sara不在場,妹妹會有這樣的疑問並不奇怪。不過,她為什麼突然這樣問呢?莫非表演過後要介紹辣妹給我認識?望著滿場的年輕女孩,長髮的、卷髮的、小露香肩的、足登高跟皮靴的,一種「料青山見我應如是」的豪氣在胸中湧現。來吧女孩們!叔叔我雖其貌不揚卻也溫柔過人啊!妳們誰要先自我介紹?

不過,這股陽剛之氣也很快地洩光光了 (once again the pun is not lost on me),須臾本人便恢復到平時龜縮靦腆的狀態。我對著麥克風小聲且心虛地承認自己確是名草有主,然後用稍微提高一點點的音量反詰:「妳為什麼這樣問?」

妹妹回的話,讓我畢生難忘。

「你如果沒有女朋友,那你就是gay。哈哈。」

錯愕之餘,我的第一個反應是「不能示弱」;但面對自己的偶像如此質疑,我實在提不起反駁的勇氣。這使我索性繼續裝gay:「真的嗎?我媽也這樣說耶。好巧喔,呵呵呵~~~」

事後我並沒有追究自己的演出究竟是哪裡出了錯 (太常走音或按錯和弦?這我承認。可我並不曾狂扭屁股啊),唯一可以確定的是,妹妹絕不是第一個覺得我像gay的人。早在我大一那年,一群熱愛戲劇的紅樓才子 (其中不乏在藝文界小有名氣者,諸如去年拿下金馬獎的賴蔚炅跟《我愛黃梅調》的作者陳煒智) 即堅稱我的「磁場」與「圈內人」極度近似 (我啞口無言,因為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所謂圈內人)。大三那年,阿帕練團室的老闆娘則是這樣說的:「你跟Viktor這樣出雙入對的,實在很像gay耶。趕快去交女朋友啦。」我在退伍隔年的奇遇那就更不在話下:某位疑似雙性戀、在師大路一帶開設二手唱片行的男性樂評人,竟在閒聊間突然用手指「溫柔地」摩擦我的臉蛋兒 (就算我舉手投足像個同志,膚質比女生還好,也不用這般禮遇我吧?)。這究竟是被抬舉還是被羞辱啊?

莫非,過度頻繁地被人誤認為同志,才是我恐 (男) 同病情每下愈況的主要推手?

倘若真是這樣,這一、兩年來體重暴增且前額微禿的我,逐步走入年老色衰的階段,再也不復甫退伍時「搭個捷運偶爾還有男同志對我拋媚眼」的「天生麗質」(這麼寫好像有點打腫臉充胖子?不對,我本來就是胖子啊),恐 (男) 同的症狀理應隨「行情」變差而改善才對,怎麼如今碰上男同性戀,仍會下意識地退避三舍?

即便如此,我沒有什麼好抱怨的。再怎麼說,經常與我「出雙入對」的Viktor,才是最大的受害者,更別說他的恐同心態比我還要深刻而難以痊癒。當了將近十多年的Morrisey歌迷,他竟不怎麼能接受這位英倫巨星的同性戀傾向,幾年前甚至說出「我覺得Morrisey是被冤旺的... 」之類的「政治不正確」言論。哇哈哈,有他當墊背,我應該不用擔心自己變成地下樂團圈裡最恐同的老古板吧?(卻也可能因此淪為最阿Q的老古板)

你的恐同情結有多嚴重呢?試試這個心理測驗如何?順便提醒各位,測驗結果僅供參考;只要有心根治自己的恐同症狀,那就尚有可為,不用太過在意一時的得分過高... 至少我是這樣告訴自己的。

星期二, 四月 05, 2005

蘇進強,我原諒你!LMAO

因為參拜靖國神社的關係,台聯黨主席蘇進強挨了不少罵,當然也有人為他叫屈。身為一隻不屑賣台 (實際上也沒這麼大本事) 卻隨時可能被人貼上賣台標籤的支那豬,我不得不跟著表態一下。

平心而論,蘇仔訪日在程序上來說是沒有問題的,只是動機上可能有點瑕疵。奈何動機這種事情是很主觀的,而且我也不預期蘇仔會老實承認他參拜靖國神社的動機究竟為何 (C'mon man, it's show biz!)。所以,以上所說的通通是廢話,下面才是我內心真正的疑問:

首先,如果蘇仔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,以「追思二戰時陣亡的兩萬八千名台灣兵」作為參派神社的主要目的,那他顯然選擇了一種最不便捷的追思方式。難道他不知道世上有「遙祭」這回事嗎?以台聯黨諸公雄厚的財力,直接在台灣搞個長達七百二十天的全島大法會大概都不成問題 (還可順便締造世界紀錄,並協助政府擴大內需、提振景氣),何必一定要飛到日本去鞠躬?

蘇仔可能忘記了:那些莫名其妙地嚥氣的台灣兵,泰半是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,跟一些莫名其妙地遭到侵略的越南人或菲律賓人同歸於盡。縱令英魂不滅,也應該是留在當地製造鬼故事,或設法渡海回到故土,怎麼會大老遠地跑到日本去讓人供奉?那天蘇仔在神社裡祭祀的,到底是何方神聖?

其次,如果二戰時陣亡的軸心國將士追思有追思的必要,台灣的忠烈祠裡面,那些為了保護台灣不被中國併吞而捐軀的外省仔,是不是也應該參拜一下?為什麼蘇仔把日本鬼列為優先參拜的對象,卻忽略了外省鬼?難道外省鬼就活該當鬼嗎?

在民進黨通過《族群多元國家一體決議文》前後,獨派的族群論述光譜丕變,就連獨派當中最右傾的那一塊,也經常性地把「族群和解」四字掛在嘴邊。台聯黨更在前次立委選舉一口氣徵召三位外省籍參選人,宣示「只問理念不問籍貫」的決心。然而這些表面工夫,如今卻瀕臨破功的邊緣。倘若蘇仔這次回國之後,不到忠烈祠去拜一拜,那豈不等於公開承認外省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還不如外國人。這算哪門子族群和解?

接下來就是我要講的重點了。眷村老芋仔或許因為蘇仔而吹鬍子瞪眼,但我絲毫不感憤怒;畢竟,靖國神社裡供奉的也是一群可憐蟲啊!東瀛廟裡的日本鬼,絕非良知盡泯,而是長期受到軍國主義與民族主義的洗腦,在沒有選擇的狀況之下,不知不覺地變成嗜血帝國的幫兇──嘿,台灣多數的外省人,不也是因為長期遭受兩蔣的洗腦,方才認同國民黨的極權統治?他們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右翼獨派口中所謂的加害者、既得利益者,實際上則與本省籍民眾同為受害者、被剝奪者、默許暴政者。

倘若金字塔底部的日本皇軍小卒仔,沒有義務替當年實際掌權的戰犯揹黑鍋,要求一般外省民眾繼承兩蔣或國民黨應負的政治責任,自然也很荒謬。外省族群既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委屈,為什麼不能設身處地想想二戰時候日本青年的委屈呢?至於那些懷念日本殖民時代的本省籍人士,又為什麼在認定軸心國官士兵可憫可憐的同時,使用另一套超嚴苛的標準評斷49年之後播遷來台的軍民?

同樣的邏輯:蘇仔如果可以容忍甲午戰爭之後的日本政權在台灣壓榨他的同胞,為什麼拒絕原諒八年抗戰之後的國府政權在台灣欺侮他的同胞?淪為戰爭工具的日本軍人尚且有無辜之處,何以淪為愚民工具的國民黨員就通通都是徹頭徹尾的壞蛋?

讓我賭爛的,不是蘇進強「參拜了」靖國神社,而是他「不前往」忠烈祠祀靈。

話雖如此,我願意原諒他。既然連冷戰、後冷戰時代的美國,都可以基於利益考量而姑息那群偷襲珍珠港的懦夫,蘇進強當然也可以為了爭取媒體曝光機會,而朝著南京大屠殺的劊子手來個三跪九叩。這跟臉皮厚度有關,也跟算盤打的是否精明有關;政治本來就是現實的,無須將相關問題泛道德化。

只是,美國對日本的相敬如賓,換得了日本在北韓與台海問題上的挺美立場。蘇仔對日本的五體投地,究竟換得了什麼?協防台灣的承諾嗎?最好是這樣。

為了避免被龍應台等統派扣上「欠缺國際觀」的帽子,我建議蘇仔下次挑一個比較偏遠的國家來訪問,譬如古巴。在那裡他可以看看,一個言論自由比台灣少、民主素養比台灣爛、行政效率比台灣差的島國,如何信守福利國的理念,竭盡所能地照顧社會上的弱勢族群,然後有感於黨內立委監督民進黨社福政策不周,稍稍表現出一絲絲警惕或汗顏。如果他還有羞恥心的話。

什麼?蘇仔不屑訪問共產國家?那也無妨。下次出訪堅決反共的南韓如何?順便比較一下南韓蛋黃跟台灣蛋黃「敷」在臉上的觸感有何不同。LMAO

好了,這篇文章已經寫太長了。最後順便一提,蘇進強沒有入選本部落格的「本月該死人物」,是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:過幾天還會有比他更該死的傢伙佔據報紙版面。就這樣。